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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游戏app平台:曹文轩:史伯伯久久地望着这个只能用望远镜远眺草地的孩子丨纯粹纪念

时间:2022-08-09 09:54:39 来源:爱游戏app平台 作者:爱游戏全站app下载

  在童年的记忆中,时间总是过得飞快。如果说有什么是一定要教给孩子的,最不应缺少的是支撑他们成长的精神力量。

  耶鲁大学文学教授哈罗德·布鲁姆曾说:“一个孩子若要成为一个真正的个体,看电视、玩游戏、听摇滚,是办不到的;只有在书的陪伴下,在威廉·布莱克或者A.E.豪斯曼的诗的陪伴下,在北欧神话的陪伴下,在《柳林风声》的陪伴下,他们才能成为一个真正独立的个体。”

  优秀的童书可以成为孩子一生的引力起点,给孩子以可能的人生高度和广度,唤醒、呈现、展开童心里的内在自我,打开他们对世界的体验、认知、探究、想象与创造之门,让梦想飞得更高!

  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纯粹精心打造的“儿童粮仓”大型儿童文学丛书,是送给孩子的最精美礼物。这套丛书由“儿童粮仓·童话馆”和“儿童粮仓·小说馆”组成,共60部,集中展示了当代儿童文学创作中有代表性的中短篇童话和小说优秀作品。

  “儿童粮仓”丛书作者队伍阵容强大,既有张天翼、严文井、金近、黄庆云、洪汛涛、葛翠琳、金波等前辈作家,也有张之路、曹文轩、常新港、冰波等著名儿童文学作家,更有世纪之交和新世纪以来涌现的殷健灵、薛涛、李东华、黑鹤等年轻作家。他们创作的儿童文学作品贴近现实人生、贴近儿童心理。其中不少是把儿童生活的小天地与人生、社会、自然、历史的大天地联结、交融起来描写,着力揭示生活美、人性美、人情美。

  “儿童粮仓”系列丛书自出版以来,先后入选“2019年全国中小学图书馆(室)推荐书目”,中宣部出版局“2019年有声读物精品出版工程”,《中国教育报》2019年度“教师推荐的十大童书”等,是一部献给孩子们的心灵礼物。

  一只空了的铁罐头,在小街深处的石头路上滚跳蹦跶着,发出单调、枯燥而空洞的声响。说是小街,实际也就是条巷子。很窄,是条单行街。车本就不多,加上是条单行街,只能从这头到那头,而不能从那头到这头,因此,一天里头这街上也就驶过几辆。行人也不多,大部分时候,都很安静。因此,那“咣当”声就显得很清晰。仿佛,这天底下,就只有这一种声音。

  一响起“咣当”声,正在写小说的史伯伯便会烦躁地搁下笔,心里同时泛起一股淡淡的忧伤和悲悯,并会走近西窗口,朝窗下的小街俯视下去:一个脸色黄黄、两眼呆滞而缺少神气的小男孩,把两只小手浅浅地插在裤子前兜里,好不无聊地踢着一个从垃圾桶里滚出来的铁罐头,踢过来,又踢过去……

  两年前,史伯伯的家从猫耳朵胡同的一个大杂院迁到这座护城河岸的楼房。大杂院可真杂,地皮紧,人口多,空间小,大家像在操场上集合那样都挤在一块儿,免不了常有摩擦。加上还有自私自利的和脾气坏、爱挑拨的人,咒骂、打架,成了家常便饭。史伯伯总想写小说,受不了这没完没了的嘈杂声,终于换得了楼房两间,离开了大杂院。人们说住楼房清静,门一关,谁也影响不了谁。

  搬进新房三天,安定了,史伯伯开始坐到桌前,铺开稿纸,燃起一支烟来。阳光真好,穿窗而进,烟袅袅地飘散着,阳光下,蓝蓝的,很美丽。这里远离公路,又是住在五层楼上,爱人上班去了,小儿子南南被送到了乡下他爷爷那里,静呀,静得简直能听出静的声音来,正好写小说。他要的就是这份清静。

  正当他兴致勃勃地准备动笔时,头顶上却传来震耳的“嗵嗵”声,好好的兴致顿时给打消了。他弹一弹烟灰想,这声音会很快过去的,就先抽着烟等一会吧!没想它连续不断,并且越来越急,越来越猛烈,后来直觉得有一双脚直接就在他头上乱蹦胡踩。他仰头望去,仿佛觉得薄薄的预制板直颤悠。他终于被没完没了的等待弄得不耐烦了,推开椅子,在屋里不安地走动起来,不时地朝上仰望:到底是谁呀?真是!

  下午,当他好不容易又有了好兴致,再一次拿起笔来时,“嗵、嗵……”这声音又开始响彻全屋,这一回还有桌凳摇晃的尖利的“吱呀”声!

  因新搬来,怕伤了和气,他还不好意思跟楼上人家说去。又过了一个星期,他一个字也没写出,实在生气了,这才轻轻敲了敲从楼上贯通下来的暖气管,意思很清楚:请注意点儿!

  史伯伯往里一看,只见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脸上玩得红扑扑的,一绺黑发被汗沾在宽大的额头上。见了生人,他感到很新鲜,一个劲儿地要往外钻,却被他妈妈拦住了。

  史伯伯回到家里。这一天安安静静的,他刷刷地写了十张纸。可好景不长,第二天,“嗵嗵”声又照样响起来,连续不断地、不可阻挡地钻进他了的耳朵眼里。“这孩子——讨厌!”他在心里恼怒起来,想上去表示抗议,隔壁邻居老头知道了,摇摇手,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没用!”

  “那做妈妈的……”老头直摇头,“没法说!”他换了一种生气而同情的口吻,“她以为这是爱孩子,可我觉得那孩子还怪可怜的呢!”

  她总说:“如今就一个孩子,得讲究点儿质量!”也不知从哪儿学来的一套整治孩子的法儿,把那孩子管得死死的。“看着,扫地必须从东南角扫起,然后一路往西北。”如果那孩子从西南角扫起,她就命令他:“重扫!”吃饭时,孩子必须把两只小手平放在桌上,等大人把菜夹到盘里,他才能动筷子。这些,孩子还能勉勉强强地接受,而不让他出屋玩耍,可就受不了,憋急了,就嚷嚷着:“我要出去!”“在家搭积木!尽想着跟那些野孩子在外面撒野!”她就训聪儿,唠唠叨叨,唠唠叨叨,简直像个老太婆。那孩子只好垂头丧气地去搭积木。搭着搭着又憋不住了:“我要出去嘛!”“要出去可以,得由妈妈带着!去,认字!”最后,孩子实在憋不住了,便大声地喊:“妈!我想蹦!”你猜她怎么说?“蹦,行!就在屋里蹦!”那孩子就真的蹦开了,从南墙根蹦到北墙根,从北墙根再蹦到南墙根,从地上蹦到床上,又从床上蹦到地上。老蹦也怪没味的,自然总要闹点儿新花样,就反坐在小椅子上,双手抱着椅背,两脚和四条椅腿一起,一下一下地蹦……

  这天,他走在大楼下,偶然仰头一看,见聪儿趴在阳台上,用望远镜朝远处全神贯注地望着。望什么呢?他一会紧张,一会高兴,还不时地挥动小拳头喊着:“噢——!”

  “他们在踢球呢!”聪儿的目光馋极了,直发亮,像是一个饥饿了数日的孩子,睁大双眼望着望得见却够不着的一只鲜红的大苹果。

  聪儿缩着脖子回头看了一眼屋子,一边用指头戳了戳门,一边用亮晶晶的眼睛望着史伯伯:妈妈在屋里呢!

  差不多过了一年,当史伯伯渐渐适应了“嗵嗵”声时,这声音却不再传来了。他忍不住去问邻居老头是什么缘故,老头推开窗子,用手一指:“喏!”

  老头见史伯伯一脸诧异,一笑:“那孩子总爱蹦呀蹦呀,他妈妈怀疑他得了多动症,带他看医生去了,却被医生好一顿数落:‘你想憋死这孩子不成?赶紧把他放出囚笼吧!’哈哈哈,她一吓,把那聪儿赶紧放了。”

  史伯伯再望去,只见聪儿混在一群踢足球的孩子中间手舞足蹈,大叫大嚷,玩得十分快活。当球滚过来时,他整个身体扑上去,弄得一身尘土。大孩子从他腹下把球掏走了,他欢叫着追去,不小心摔了一个大跟头。看来不轻呢,因为他趴着不动了,把小脏手往眼睛上抹去:跌出眼泪来了。大孩子一见,立即把球抱过来,放在他面前:“让你摸摸,让你摸摸。”他用手摸了摸球,抹了一把眼泪笑了,又爬起来欢叫着。

  可是,不久史伯伯便发现,这只小鸟看上去已展翅飞到空中,可是脚上却还拴着一根长长的无形的绳子呢——阳台上,他的妈妈很不放心地用眼睛监视着,严密遥控着离她百步以内的聪儿。她经常大声地:“别跑远了!”“球过来了,躲开啊!”“闪开他们,自己一边玩去!”……

  聪儿常常被弄得手足无措,用惶惑的眼睛朝阳台上望着,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愣在那儿,不时地回头去看一眼那些玩得无拘无束、呐喊震天的孩子。

  聪儿只好怏怏地走到一边,倚在墙上。他不时用眼睛睥睨着阳台,一见妈妈返回屋里,便霍然一跃,像匹小马驹又冲入孩子群中。

  而当聪儿因为和其他孩子在玩耍过程中偶尔发生碰撞和摩擦时,他妈妈一旦看到了,就会不分青红皂白地斥责那些孩子,甚至气冲冲地从楼上冲出来,冷着脸教训那些孩子几句,然后将聪儿抓回去。

  当聪儿几次被他妈妈叫开而再要与其他孩子们玩耍时,便有孩子不愿意:“你走吧,你妈马上又要叫你了!”

  孩子们的正式足球场是那块草地。这天,史伯伯在小街上散步,听见他们正围成一团,商量傍晚到草地上分拨比赛去。史伯伯见聪儿也在,一种本能的关切,使他想知道他们带不带聪儿去。

  史伯伯看到聪儿很难过,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当他看到聪儿的大眼睛里含着哀切的求援时,史伯伯决定帮助聪儿一下。他曾向这些孩子赠送过他写的书,与他们混得挺有交情。他拍了拍聪儿的头,对孩子们说:“也带聪儿去吧,啊?”

  孩子们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同意了。但那个孩子头还是伸出了小拇指,走到聪儿面前:“敢勾手指吗?”

  他没有想到,大约在半个月前,每天也就在这个时候,聪儿得在妈妈的带领下,去一个儿童提琴学习班去学习小提琴。

  现在的聪儿被他妈妈精心打扮了:穿一套熨得十分服帖的小西装,拴一根鲜红的领带,头戴一顶簇新的棕色贝雷帽,小皮鞋擦得锃亮。

  每次见到,史伯伯总觉得这种打扮死板,生硬,老成,缺少自然和活气,让他联想到了服装店橱窗里那些没有生命的模特儿。

  史伯伯下楼了。他要到草地,为聪儿解释。刚出大楼,就看见了聪儿和他妈。聪儿眼泪汪汪。妈妈拉长着脸,一副不容违抗的厉色。显然母子俩早在楼上就开始争执了。

  妈妈心里的火一下子升腾起来,抓住聪儿的胳膊:“没见过这样不听话的孩子——我今天倒要看看呢!”

  “一个孩子应当有教养,懂音乐,懂美术,懂所有他应该懂的。”她看了史伯伯一眼,“你大概没有孩子吧?”说着,坚决地对聪儿,“走吧!”

  聪儿出人意料地反抗了。他猛地甩开了妈妈的胳膊,大声叫着:“我不去!我不去!!”他高昂着头,泪水夺眶而出,顺着小鼻梁往下直滚。

  聪儿终于被孩子们抛弃。他们捉迷藏时,聪儿也一本正经跑开躲起来,钻到水泥管里。他探头探脑,警惕地瞅着,以为那个寻找的孩子定会来寻找他。可是,直等到这场游戏玩完了,也不见那个孩子过来,自己只好十分无趣地爬出管子。

  分拨打仗了,他深怕自己不易被他们注意,便挤到孩子们中间。一个孩子却把他扒拉开了。他常发窘,露出一个孩子特有的难堪样儿:缩头缩颈,不停地屈着细小的指头,两腿叉开,左右摇摆着。他眼睛里含着讨好和乞怜。有时,孩子们怜悯他了,邀他一起参加他们的活动,而四面大楼就有许多窗子打开,或是妈妈,或是奶奶,在喊自己家的孩子:“回来!”

  在孩子们热汗蒸腾地玩耍时,他只能远远地蹲在墙根下观望。要不就独自一人玩着一根树枝或捡一个别的孩子玩扔的断了飘带的破风筝,在小街上乱奔。

  不久,史伯伯的小儿子南南从乡下他爷爷那里接回来了。没过几天,史伯伯正和南南在屋里玩小火车,听到了一阵轻轻的敲门声。这敲门声让人觉得敲门人是胆小而犹豫的。他猜不是一个手脚轻得像猫一样的女人,就是一个过于讲究礼貌的男子,却怎么也没有猜到这有可能是一个孩子。

  可是,在把南南去幼儿园的时间往后拖延了两个星期、园方下了“再不送来就要取消名额”的通知之后,史伯伯不得不把他和聪儿分开,送他到幼儿园去了。

  聪儿的妈妈总是嫌附近的幼儿园条件太差,孩子难以得到很好的教育,死活不肯送他进去。可又迟迟寻不到进入条件优越的幼儿园的门路,因此,那小街上常常就只有聪儿孤单单的一个人在玩耍。

  笑容从聪儿稚气的脸上悄然逝去,乌亮的眼睛渐渐失去灵气和神采。他的个儿倒是像墙角里不见阳光的小草似的蹿高了,脸却似乎瘦削一圈,孩子特有的红润从脸颊消失,显出病态的苍黄。当这孩子实在无法忍受四周围裹着的沉寂时,便在小街上用脚踢起铁罐头,在这重复的声音里寻得一点乐趣……

  史伯伯离开这座城市到遥远的乡村体验生活去了,一年以后才返回。他很快觉得他的生活里好像缺了点什么。当他把这个感觉告诉爱人时,她说:“是那铁罐头的咣当声没了。”

  史伯伯赶紧向邻居老头打听。老头说:“那一阵,这孩子整天愁眉苦脸,日见消瘦。他妈妈赶紧带他上医院,可是查来查去也找不出毛病,就让住院观察。到了,也说不清楚病因。几天前,只好把聪儿又带回来了。”

  老头苦笑了一下:“玩?那孩子如今很孤僻,见人不喊不笑,呆头呆脑,看人目光发直,胆小得很。他妈妈刚把他送出楼来,他又很快溜回家里,闷在自己小屋里死活不肯出来。”

  从此,当史伯伯走出这座大楼,走进长长的小街时,就觉得这小街空空的,却又装满了一小街沉重的寂寞……

  曹文轩,中国作家协会全国委员会委员,北京大学教授。著有长篇小说《草房子》《根鸟》等,以及“大王书”系列、“我的儿子皮卡”系列等。主要文学作品集有《忧郁的田园》《红葫芦》等。主要学术著作有《中国八十年代文学现象研究》《二十世纪末中国文学现象研究》等。多部作品被译为英、法、德、日、韩等文字。获国家图书奖、中宣部“五个一工程”优秀作品奖等,荣获2016年国际安徒生奖,称为第一个荣获该奖项的中国作家。

  一条快活的小溪流哼哼唱唱,不分日夜地向前奔流。山谷里总是不断响着他歌唱的回声。太阳出来了,太阳向着他微笑。月亮出来了,月亮也向着他微笑。在他清亮的眼睛里, 世界上所有的东西都像他自己一样新鲜,快乐。他不断向他所遇到的东西打招呼,对他们说:“你好,你好!”

  小溪流一边奔流,一边玩耍。他一会儿拍拍岸边五颜六色的卵石,一会儿摸摸沙地上才伸出脑袋来的小草。他一会儿让那些漂浮着的小树叶打个转儿,一会儿挠挠那些追赶他 的小蝌蚪的痒痒。小树叶不害怕,轻轻转了两个圈儿,就又往前漂。小蝌蚪可有些怕痒,就赶快向岸边游 ;长了小腿的蝌蚪还学青蛙妈妈慌张地蹬开了腿。

  小溪流笑着往前跑。有巨大的石块拦住他的去路,他就轻轻跳跃两下,一股劲儿冲了下去。什么也阻止不了他的奔流。他用清亮的嗓子歌唱,山谷里不断响着的回声也是清脆的,叫人听了就会忘记疲劳和忧愁。

  小溪流在狭长的山谷里奔流了很久,后来来到了一个拐弯的地方。那里有一截枯树桩,还有一小片枯黄的草。枯树桩年纪很老,枯黄的草也不年轻。他们天天守在一起,就是发牢骚。他们觉得什么都不合适,什么都没有意思。后来连牢骚也没有新的了,剩下来的只有叹气。他们看着活泼愉快的小溪流奔流过来,觉得很奇怪,就问他:“喂,小溪流!这么高兴,到哪儿去呀?”

  枯黄的草也叹口气说:“唉,唉!累坏了可不是玩儿的, 就在这儿待下来吧,这儿虽然不太好,可也还不错。”

  一转眼小溪流就把他们丢在后面了,他又不住地往前奔 流。前面出现了村庄。村庄里有水磨等着他去转动。

  于是,由小溪流长成的一条小河,沙声地歌唱着,不分早晚地向前奔流。他精神旺盛,精力饱满,向着两边广阔的原野欢呼。他翻腾起水底沉淀的泥沙,卷起漂浮的枯树枝, 激烈地打着回旋。他兴致勃勃地推送着木排,托起沉重的木船向前航行。什么也阻止不住他的前进。前面有石滩阻碍他, 他就大声吼叫着冲过去。小河就这样奔流,不断向前奔流。

  有一只孤独的乌鸦懒懒地跟着他飞行了一阵。乌鸦看见小河总是这样活跃,这样匆忙,觉得很奇怪,就忍不住问:“喂,小河!这么忙,到哪儿去呀?”

  乌鸦往下飞,贴近了他,恐吓他说 :“嘿,别高兴!还是考虑考虑吧,前面没有好玩意。”小河没忘记自己原来是小溪流,他笑了一笑:“为什么?才不听你的哩!就不能停留!”

  小河很快就把乌鸦丢在后面,又不住地往前奔流。前面出现了水闸,等着他去推动发电机。小河高高兴兴地做了一 切他该做的工作。再前面又出现了城市。

  于是,一条大江低声吟唱着,不分时刻地向前奔流。他变得十分强壮,积蓄巨大无比的精力。他眺望着远远隐在白云里的山峰,以洪亮而低沉的胸音向他们打招呼。他不费力就掀起一阵阵汹涌的波涛,他沉着地举起庞大的轮船,帮助他们迅速航行。他负担着许多,可是他不感觉什么负担。大江就这样奔流,不断向前奔流。

  那些被波浪卷起,跟随大江行进的泥沙却感到累 了,问 :“喂,大江!老这么跑,到底要往什么地方去呀?”

  大江回答:“还要到前面去呀。”疲乏得喘不过气的泥沙愤愤地说 :“‘前面’‘前面’!哪有那么多‘前面’!已经走得差不多了,还是歇口气吧!” 大江的记性很好,他没有忘记自己原来是小溪流,轻轻地笑了笑 :“为什么?不行,不能停留!”

  泥沙带着怨恨,偷偷地沉下去了,可是大江还是不住地奔流。许多天就好像一天,许多月就好像一个月,他经过了无数繁荣的城市和无数富足的乡村,为人们做了无数事情, 终于来到了海口。

  于是,无边无际的蓝色海洋在欢乐地动荡着。海洋翻腾起白色的泡沫,强烈地向着四方欢唱。他是这样复杂,又是这样单纯 ;是这样猛烈,又是这样柔和。他一秒钟也不停止自己的运动。

  在海底,一只爬满了贝壳的、朽烂得只剩一层发锈的铁壳的沉船,他早已不耐烦海洋这无休无止的晃动了,悄悄地问 :“可以休息了吧,可以休息了吧?”

  他的无穷尽的波浪就这样一起一伏,没有头,也没有尾。 月亮出来了,月亮向着他微笑。太阳出来了,太阳也向着他微笑。海洋感觉到整个世界,所有的东西都好像近在他的身边。海洋更加激起了自己的热情。他不断涌起来,向上,向前,向着四面八方。无数圆溜溜的小水珠就跳跃起来,离开 了他,一边舞蹈,一边飞向纯洁的蓝天。

  严文井,(1915年-2005年7月20日),原名严文锦。湖北武昌人。现代作家、散文家、著名儿童文学家,曾担任中国作家协会党委副书记、《人民文学》主编、人民文学出版社社长等重要职务。其作品以童话和寓言影响深远,代表作有《小溪流的歌》《 蚯蚓和蜜蜂的故事》《下次开船港》《丁丁的一次奇怪旅行》《三只骄傲的小猫》等。